字解“二十四節氣”系列丨字解霜降

編者按:
為加強二十四節氣文化遺產保護傳承利用,深度挖掘其在氣象、農業、文旅等方面的時代價值,我們立足中原歷史文化底蘊,結合漯河許慎文化特色,推出字解“二十四節氣”系列。本系列文章將以漢字為鑰,溯源每個節氣名稱的造字本源,解析其蘊含的自然奧秘與文化內核,開啟節氣之門、探尋節氣之源、講好節氣故事,在橫豎撇捺間讀懂文明傳承的密碼,在四季流轉中體悟傳統文化的鮮活生命力。敬請關注。
■劉波濤
在農耕文明中,霜降是重要的農事節點,而要讀懂霜降這一節氣藏著的自然密碼與文化深意,得先從“霜”與“降”兩個字的肌理中探尋古人對自然規律的洞察與生活智慧的沉淀。
先看“霜”字。許慎在《說文解字·雨部》:“霜,喪也。成物者。從雨,相聲。”“霜”是典型的形聲字,“雨”為形旁,“相”為聲旁。“雨”字頭的表意十分直觀,暗示著霜的形成與水汽密切相關,這表明古人對結霜現象的觀察細致入微。“喪與成,似相反而實相成。”“霜”使萬物喪失,也成就萬物。這一注解更體現了古人對霜的辯證認知。“喪”并非真正消亡,而是一種“收斂”,氣溫驟降,萬物從繁茂走向沉靜。而“成”則揭示了霜的另一重要價值,低溫雖讓植物停止生長,卻能催化果實成熟、改善作物口感,比如霜降后的柿子更甜、蘿卜更脆,“霜打白菜賽人參”。古人發現的“霜打萬物而成就其味”的規律,盡顯霜的“雙面性”。
再看“降”字。在《說文解字·阜部》:“降,下也。從阜,夅(xiáng)聲。”“阜(阝)”為形旁,“夅”為聲旁,本義為“下降”。段玉裁注:“此亦形聲包會意。”甲骨文“夅”像兩足由上而下,有“自上而下”的動態感,暗含“時序遞進”的隱喻。
用“降”來搭配“霜”,不僅是對自然現象的客觀描述,還生動描繪出霜降臨的姿態。相較于雨“落”的隨機,雪“飄”的無序,霜“降”的動態更具秩序感,是有規律地自上而下的漸變過程,正如霜降節氣的氣溫變化,非驟然降溫,而是漸寒。《逸周書·時訓解》中“霜降之日,豺乃祭獸;又五日,草木黃落;又五日,蜇蟲咸俯”,每五日一候的遞進,正是“降”的“有序漸變”之義在物候中的體現。這種“有序漸變”的特質,讓“降”字成為霜降到立冬過渡的最佳注腳。“霜降”在《禮記·月令》中被具象化為“霜始降,則百工休”。古人認為霜降后天地陽氣收斂,陰氣漸盛,適宜停止繁重勞作,順應自然的“藏”勢。
霜降不僅體現著人們順應自然的生活智慧,還承載著農耕文明的煙火氣。對于農人而言,“霜降種麥正當時”的俗語指引著人們抓緊播種冬麥,為來年的收成奠定基礎。除了農事,霜降的煙火氣更體現在日常生活中。天氣轉冷,老人會叮囑孩子“霜降添衣,別凍著”;晚輩也會為長輩添衣備食。古人在霜降時節有賞菊、祭山神等習俗。漯河臨潁的霜降會很有特色。還有一些地方有“霜降吃柿子,不會流鼻涕”的說法。隨著天氣轉冷,人們還認為霜降是進補的好時節,會食用羊肉、兔肉等溫補食材,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寒冬。
如今,雖然我們遠離了農耕生活,很少再能清晨推窗見霜,但我們依然能從霜的凝結中讀懂時序,從降的姿態中感知溫和,在季節的更迭中感受自然的韻律。
校對 曹 華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譚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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