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為信 晴天在途
■王愛景
風起雨落,風為雨雪拉開了序幕,準備了一首自然交響曲。在交響曲的伴奏下,風雨一夜都沒休息。
早上五點半,打開門后,風毫不客氣地鉆進衣領,我打了個冷戰。攜著風雨,我踩著一地潮濕去上早輔導課。
雪花好像在等有情人。下課了,學生魚貫而出,然后高聲喊:“老師,快來看,下雪了!”我應著喊聲跑了過去,和學生一起擠在窗前看零星的小雪花斜飛。季節流轉,冬季慢慢深入,校園的樹瘦了,遠方的樹也瘦了,高大的建筑和居民的屋脊清晰可見。大地褪去了羞澀,露出黝黑的脊背。
站在冬季的渡口,我想與初冬約會。說走就走!我發動車子,看見雪花調皮地趴在車窗上。我還沒來得及和它說悄悄話,它就溜走了。北風估計找春天借了把剪刀,剪掉了樹上的成熟,落了一地金黃。那是為迎接雪花的到來鋪成的金光大道。它將城市的喧囂化作溫柔的私語,講述城市的故事。風雪攜著落葉,纏纏綿綿在舞蹈——那是世上最美的華爾茲。
我下車,為落葉優美的舞姿鼓掌,任雨雪打濕發絲、潮濕衣襟。一枚秋葉似曾相識,扯住我的衣袖。我撫摸著葉子仔細端詳,發現這是被北風剪去了生機的那枚葉子,顏色枯黃,葉脈清晰可見。此刻,我想到了一句話:唯有繁華落盡,生命的脈絡才清晰可辨。看到黃葉,我聯想到走過半生的自己,想到歲月在自己臉上留下的痕跡。時光太瘦,指縫太寬。有些東西,終究留不住,就像“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但是,那又怎樣?那些痕跡是內心的簡單和安寧,是經歷過滄桑后的澄明。
葉子枯黃的容顏或許不如碧綠時好看,但它“化作春泥更護花”,雖滄桑而不頹廢,在生命的盡頭活成了一首耐人尋味的詩。
雨雪后的落葉,是生命的另一種形式,是新生命開始前的狀態。它承受了人間的疾風驟雨,最后變成養料毫無保留地輸送給大樹。一旦春風吹過,又是滿樹碧綠、生機勃勃!
碧綠是生命,枯黃也是生命,只是表情不同罷了。所以,我們熱愛年輕也要接受衰老,我們熱愛完美也要接受殘缺。
有時候,一場風雨是為晴天鋪路的。這不,風和雨夾雪的表演結束,風止,雨雪停。世界先給你一場雨,肯定是想送你晴天。雨過天晴時,你更懂陽光的溫暖,更珍惜眼前的明朗。每一場風雨背后都藏著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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