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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季

不知何時，書柜又被書裝滿了。新添置的書無處可放，我就將它們碼在靠墻的床上。如果重新裝修房子，我一定把書房的三面都裝成書柜，而且是那種直抵天花板的書柜。

上半年，我重溫世界經典文學名著，把能找到的雨果、哈代、辛格、舒爾茨、福樓拜、莫泊桑、海明威等人的作品通讀了一遍。夏天的時候，我集中閱讀了國內外一大批名家的散文。閱讀時，我被帕慕克、卡爾維諾、米勒精彩別致的敘述方式迷住了。卡爾維諾和帕慕克的書，凡是網上能買到的，我都買了回來。帕慕克在《天真的和感傷的小說家》里說：“小說藝術的根本目標在于呈現精確的生活描述。”他用自己的文字描述了伊斯坦布爾各色人物的不同人生。小說中的人物具有典型性，那是因為他們的身上有著人類共同的命運。卡爾維諾筆下的人物，一看就是虛構的，但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們毫不感到虛假，像《西游記》里那些妖魔鬼怪一樣，具有文學世界里永恒的生命力。還有舒爾茨——這個不幸的天才作家。他的溫情與憂傷總靜靜地彌漫著，像涼涼的秋霧一樣彌漫在字里行間。那些看似紛亂卻搖曳繁麗的描寫色彩變化的句子，像霧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風景一樣迷人。

如果有某個作家提到哪位作家的哪本書值得一讀，凡是沒看過的，我就想給買回來。在網上買到了，我當然心生欣喜；買不到，就時常惦記。當然，有些書并沒有他們說得那么好，但下次遇到誰說哪本書好，我還是要買。就這樣，書越買越多，快遞公司送書的人好幾次懷疑地問我：“上次買的書又看完了？”其實，很多是沒看完的。本來正看著這本書，喜歡的書回來了，我就把這本書放下了。說不上喜新厭舊，但總歸是要先看最喜歡的那本。特別喜歡的，我看過后放在床頭，認真思考之后再翻一遍。沒看的書時常一堆十幾本，看著就有了壓力，于是就給自己定每天的閱讀任務。這任務時常不能如期完成，因為總是被瑣事打斷。

讀閑書就是享受率性而讀的樂趣，隨便翻開一本，入迷了就一口氣讀完，不感興趣了就放下換一本。就像每晚的散步，沒有確定的目標和路線，往哪個方向走都可以，想走快了就走快點兒，想走慢了就走慢點兒，想歇一會兒了就停下來歇一歇。

讀書不為千鐘粟，不為黃金屋，也不為顏如玉，只為心的安寧。文字不能讓我們活得更好，但能讓我們懂得更多。好書能懂得我們的心，遇好書如遇良友，不忍舍棄，就置于枕邊。這可能就是書積半床的緣由。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書。桌上還有十幾本新書沒看——讀債再多，我還是拒絕不了買書的誘惑。這一年，就這樣沉醉于書香，一窗明月半床書，我徜徉其中，不覺新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