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蘿卜丸 溫暖歲月長
■田顏麗
冬吃蘿卜夏吃姜。好友送來一大堆水靈靈的白蘿卜,把菜籃塞滿。炒蘿卜、燉蘿卜、做蘿卜絲餅,我變著花樣翻新,小兒子還是皺著眉搖頭。看著這些蘿卜,我突然想起媽媽為我做蘿卜丸的場景。
小時候我體質差,一到換季就容易感冒。鼻塞咽痛時,媽媽總會給我煮蘿卜蔥姜茶。白蘿卜切絲,搭配姜片,再加幾顆紅棗和一根大蔥,加水慢煮。那股辛辣味,讓我皺著眉頭往后退。任憑媽媽怎么哄,我都不肯喝。
媽媽笑著摸摸我的頭,轉身進了廚房。再出來時,她手里端著一個瓷碗,碗里是雪白的丸子,冒著裊裊熱氣,散發著蘿卜的清香。原來,為了讓我乖乖吃能驅寒的蘿卜和姜,媽媽把它們剁碎,加了面粉,做成了蘿卜丸。
我咬著軟乎乎的蘿卜丸,滿口鮮香。媽媽坐在旁邊,看著我吃完,眼里滿是笑意:“發發汗,感冒就好了。”那時候我不懂,這碗蘿卜丸里藏著媽媽的愛。
后來,我到城里工作生活。爸媽去了深圳,和大哥二哥一起居住。每當夜幕降臨或是節日團圓之時,思念便會涌上我的心頭,想念爸媽的嘮叨,想念哥哥們的疼愛,想念家里的煙火氣……我走進廚房,切蘿卜、剁蔥姜、調面糊、擠丸子,一步步復刻記憶中的流程,動作越熟練,思念就越濃。當熟悉的味道彌漫在屋里,捧著碗喝一口湯,仿佛爸媽就站在身邊溫柔地看著我、哥哥們還在與我嬉戲打鬧……那些孤單與思念,也在這暖暖的香氣中漸漸消散。
我漸漸明白,媽媽的愛藏在時光里、藏在點滴小事里;是怕我嫌辣就改良做的蘿卜丸,是寒夜里遞來的溫熱茶湯,是無數個平凡日子里為我量身定制的溫柔。這份母愛,早已悄悄刻進我的生命里。
后來大兒子出生,他消化不良,醫生建議吃雞內金調理,可那微苦的味道讓小家伙皺眉抗拒。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兒時的自己,也想起了媽媽當年為我改良蘿卜丸的智慧。于是,我先把雞內金烘干后加入少許熟芝麻,然后一起研磨成粉,并取名健胃散。每次給兒子熬粥時,我就會往粥里撒些健胃散,芝麻的香氣中和了雞內金的微苦,粥變得格外香。大兒子每次都乖乖把粥喝完。如今,他已經是16歲的高中生了,早已過了需要吃雞內金的年紀。可每每提及香焦健胃散,他就會興奮地說起小時候的那些經歷,話語中滿是懷念。
原來,母愛最動人的模樣,就在代代相傳的煙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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