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鄉的路——蔚藍《四時食事》讀后

■提云積
我與蔚藍相識已久。一日,他在微信朋友圈曬出了祖居。一片偌大的田野上有綠色的麥苗和黃色的油菜花。天空是藍色的,天空下是寧靜的村落。祖居就在這片村落里。我說:“祖居有我的一半。”蔚藍回以肯定:“三間祖居,有兄一間。”我回:“不可。三間的一半是一間半。”蔚藍應允。
我雖身處北方,卻有著南方人的心境,因此對蔚藍的作品讀得多些。現在,蔚藍的新書《四時食事》擺在我面前,讓我對南方的風土人情有了更深層的理解。
去江村,從他文字中的春天開始。江村的春天總是伴隨著雨。蔚藍把春雨比作光陰和遙遠的時代。我們可以循著他的思路發現雨是別樣的河流。河流是涌動不息的生命,裹挾著光陰追逐著我們離去的身影。《春深忽已晚》里描寫了晚春的雨。與早春的蒙蒙細雨相比,晚春的雨發出的聲響更清脆一些。
村莊是不能沒有鮮花的。有的花開得艷而美,是專門供人觀賞的;有的花開得平凡,是用來裝飾村莊的。蔚藍描述梨花的句子讓我感慨——梨花的白,不獨屬于梨花,還屬于村莊。那一刻,時光也是屬于梨花的。
蔚藍的文章與其他描述故鄉的文章有很大區別。文章雖同為記物、記人、記事,但更敬重每一種生命。他說韭菜花既鮮嫩又甘甜,有一種秋天與光陰的滋味。起初,我是生出些許惆悵的。然而,循著蔚藍的思路往深處去,我竟然發現,這是人生的況味,是經歷過世事后的通達。
一株草木,就像一位故人。在遙遠的異鄉,偶然與故人相遇,總讓人歡喜。蓮藕、瓠瓜、蠶豆、南瓜、扁豆……這些食物在我的眼前是鮮活的。一朵深藍色的牽牛花,一朵春雨中的潔白梨花,一株在鄉間偶遇的桃樹,都是我人生軌跡的一部分。在花的綻放與凋零中,人與時光相互成就,因此我們的生命才多姿多彩。這是人與自然的共生,也是人與萬物的共生。蔚藍的文字極具張力,包含著過往的時光。
屬于我們的村莊,怎能少了我們的親人。父親、母親讓我們對故鄉的一磚一瓦、一餐一飲充滿懷念。在村莊的角落、田野的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召喚我,讓我回到養育我、父母留下汗水的土地。有時,我們細細思考便會發現,那些年少時千方百計想要離開的地方,卻是中年時最想回到的地方。如今,我的故鄉漸漸荒蕪,故人如落葉紛紛離去。讀蔚藍的這本書,我也會如他一般,一次次回望漸漸遠去的田野,心生潮濕。
荒蕪,是另類的蓬勃。大地上的所有事物都在荒蕪與蓬勃中循環往復。節令在大地上流轉,草木在天地間榮枯,只要我們的思緒還有父母的身影,便知道,屬于我們的故鄉和田野并未消失。毫無疑問,蔚藍用文字為我們建造了一條回到故鄉的路。在他的文字里,我們得以回望故鄉、回到故鄉。
校對 李 鑫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李 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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