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恩如月
■張 琪
又是一年教師節。盡管已經離開校園多年,但我對校園卻有著難以割舍的情懷,對教過我的老師更是難以忘懷。雖然在離開校園后許多老師就再也沒有見過,可是卻時常想起。每每想起他們,心里就涌動著一股暖流。
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語文老師是個年紀大的男老師,姓苗。他個子很矮,黑黑的,佝僂著腰。我小學時成績很好,特別是語文,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苗老師對我特別關照,經常在作文課上向全班同學誦讀我的作文。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嘴角上揚,眼鏡片后面的眼睛笑得瞇了起來。
有一次寫作文時,我不記得當時怎么想的,居然寫了一篇關于自己如何劃船捕魚的文章。我高高興興地交上去,滿懷期待等著老師的表揚,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一頓批評。苗老師說寫作最重要的就是真實,只有真情實感才能打動人。從那以后,我寫作文再也不敢胡編了。
那時候,寒假、暑假,縣文化館會在我們學校辦美術班。我喜歡畫畫,父母每個假期都給我報名參加。苗老師家就住在學校附近,即使是放假了他也會來學校。他常常背著手站在我身邊看我畫畫,然后由衷地說:“畫得可好,好好畫吧。”只要美術老師在,苗老師就會過去和人家攀談,驕傲地指著我跟人家說著什么。就這樣,他每個假期都堅持到學校看我畫畫,直到我小學畢業。我對美術的愛好一直保持到現在。每當提起畫筆,我就會想起那站在我身邊的佝僂身影,以及說起我時他那驕傲的神情。老師的愛和賞識,給了我莫大的鼓勵,讓我不停追尋生活中的詩和遠方,成為更加優秀的自己。
上初三的時候,班主任是劉老師。他高高瘦瘦的,留著小胡子。他板書時能用粉筆寫出漂亮的粉筆字,俊秀飄逸。
我那時非常叛逆,不服管教,還經常和男生打架。當時有個年輕的男老師姓陶。有天他來上課,穿著一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黑色毛呢大衣。看著他的樣子,我忽然想捉弄他一下,就拿出尺子放在嘴里,每一次他從我身旁經過時我都用尺子彈出唾沫來,準確地發射到他的新大衣上。周圍的同學笑聲不絕,而他不明就里,茫然四顧。后來當他弄清同學們笑的原因時,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快步走到講臺上,把書摔在講臺上,暴怒地問:“誰干的?”
當時我豪氣沖天,勇敢地站出來,承認了自己的行為。陶老師應該沒想到,調皮搗蛋的竟然是個看起來很文靜的女生,一時呆住了。隨后,他摔門而去。
事鬧大了。劉老師把我叫到了辦公室里。他的臉比平時更黑。我知道我闖了大禍,肯定少不了一頓狂風暴雨的批評,然后是叫家長來接受批評。可是劉老師卻平靜地讓我坐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有個孩子父母早逝,從小在大伯家長大,但這孩子自強不息考上了師范。畢業參加工作以后,他沒有忘記養育他長大的大伯,把每月工資的大半都寄給大伯,自己僅留下一點兒生活費。學校里沒有食堂,他都是自己做飯,還經常叫家境貧寒的學生去他那里吃飯。直到上班后的第三年,他才攢錢給自己買了第一件新衣服——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這個人就是陶老師。
我聽完以后,頭深深地低了下去,臉憋得通紅,眼淚在眼睛里打轉,羞愧難當。
劉老師靜靜地看著我,最后只說了一句:“不能傷了一個老師的心啊。”
回到家后,我給陶老師寫了一封長長的道歉信,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跑到學校從陶老師宿舍門縫里塞了進去。當天,陶老師的課上,我又主動站起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作了自我檢討。正檢討著,一抬眼,我看見從來不茍言笑的劉老師正站在窗外微笑地看著我,我忍不住哭了。
從那以后,我徹底“改邪歸正”了。我不再和男生打架,不再調皮搗蛋,開始認真讀書學習。現在想想,如果當時遇見一個狠狠教育我一頓的老師,以我當時叛逆的性格,我的人生也可能就是另一個模樣。
人生最重要的路只有幾步,特別是在我們年輕的時候。在心智并不成熟的時光里,遇到一個好的老師足以改變我們的一生。敬愛的老師們如明月千里,用一束皎潔的光照耀了我年少時懵懂的一段路程。在以后漫長歲月中,那束光永遠閃亮在我的記憶深處,不能忘懷。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李玉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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