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句子很有趣 ——馮杰散文集《畫句子》讀后

■池玉枝
馮杰散文集《畫句子》簡潔、凝練、有趣味。他說:“我是把一幅畫當(dāng)成一篇散文來寫的,或者把一篇散文當(dāng)成一幅畫來畫的。”
漤文如漤柿,寫作基于本真。漤,動詞。把青澀的柿子放在溫水里浸泡,澀味褪去,甜脆爽口。關(guān)于漤,我只知道未成熟的柿子可以漤出美味,給五彩斑斕的秋天勾畫出橙黃的顏色。在《硬和軟譬如柿子和柿餅》一文里,我學(xué)到漤字的新用法:“漤文失敗如漤柿發(fā)青。”文可以寫、可以讀、可以品,還可以漤。初稿放到時間的容器里去漤、放到思想里去漤。漤是孕育、是沉淀、是蝶變,是沙里淘金、是種子萌芽、是夢想開花。人生是否可漤?青澀年華在時間和溫度的河流里漤出格局、氣度和優(yōu)秀品質(zhì),容顏會改,但本真和初心依然可鑒。
與花草私語,跟植物對話。植物對人的態(tài)度有感應(yīng)。面前有一株草、一棵樹苗、一朵花,你贊美它、感謝它、祝福它,它們都明白。你傾訴萬千愁緒,它默默回應(yīng)。我讀《讓植物聽懂你的語言》一文時,喜有巧遇:那日站在窗前哄外孫午睡,外面有一棵楓樹,陽光普照,樹葉油亮碧綠,每一枚綠葉都像伸展的小手掌“嘩啦啦”搖擺。趴在我肩頭的外孫忽然直起身,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左右晃動,連聲說:“拜拜。”窗外的“小手掌”也一起揮舞“拜拜”。馮杰寫道:“兩千多年前,屈原對一個橘子朗誦過《橘頌》,那橘子點頭。”我捕捉到一幀現(xiàn)實童話,一個牙牙學(xué)語的孩子跟一棵亭亭的楓樹互道再見。它懂,他也懂。
言有盡而意無窮。《鴨梨物語》極短——“像金色的小鴨子一樣,必須搖搖晃晃來到人間。這也是水果人生。”《有魚頭,有芋頭》全文:“有魚,有芋,有余。它們在商量著如何通感。讓顏色密謀、意象臥底,最后讓畫家尷尬。”好鋼用在刀刃上。畫面、場景、效果栩栩如生,讓人如身臨其境、浮想聯(lián)翩。我想起關(guān)于寫作的“冰山原則”——更少即是更多。八分之一的部分露出水面,八分之七的部分隱藏在水下,留給讀者去感受、體驗、再創(chuàng)作。文字簡潔、立意別致、情感真摯、妙趣橫生是《畫句子》的鮮明特點。在等待洗衣機洗完衣物的最后三分鐘里,我輕松看完這兩篇文章,尚有思考的余地。
“一顆豆子,一噸豆子,世界上有無數(shù)豆子。有想法的豆子有一點兒水分都想漲為豆芽。”《畫句子》之趣在于隨性、在于放松、在于拋磚引玉,以簡筆勾勒世間萬象,不重復(fù)別人說過的話,表達(dá)自己的真知灼見。在生活的海洋里挖寶拾貝,打撈有思想的豆子,生出閃光的金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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