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浪飄香
■張靈英
周末辦事,路過郊外。有風吹過大片大片的麥田,飄來陣陣麥子特有的清香。此情此景,將我記憶的閘門再次打開,兒時麥收的場景涌上心頭……
“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說的就是麥收時節。我記憶最深的是吃嫩麥。在那物資匱乏的年代,灌完漿的麥子能勾起我強烈的食欲。從小麥揚花,我就開始盼著小麥快些將乳白色的漿水灌滿。
嫩麥的吃法很簡單,取剛灌完漿、籽實飽滿的青麥穗,或直接用手搓出籽粒吃,或將麥穗放入鍋中煮熟剝著吃,或將麥穗放入鐵鍋翻炒至焦黃后搓出籽粒吃,或把連莖的麥穗扎成束用火燒至焦黃后搓出籽粒吃,還有一種我吃過但沒見過做法的是:將麥子做成碾饌吃。
煮過的麥穗綠色發暗,綠色麥粒膨脹著外衣,散發著清香。炒燒后的麥穗香氣四溢,更是讓人垂涎。燒麥穗在做飯的地火里最好,一是容易翻騰,二是草木灰不至于滿天飛。麥穗的主體燒成黑中透些微綠狀才撤火。從灰里扒出來的麥穗兒要稍晾上一小會兒,等沒了火星才能去皮。搓皮的工具一般是簸箕,幾經搓揉,裹在麥粒上的外衣掉落,再用力地用簸箕簸上幾簸,皮隨風落地,燒熟的麥粒就留在簸箕里了。綠色的顆粒上泛著醺黃的痕跡,如同點心上精雕的花紋一般好看。不過我們盯的不是它好看的模樣,而是侍弄干凈后一把把往嘴里送的酣暢。莫說吃,只聞就已非常誘人了。吃完再看,兩只黑手將嘴臉抹得如同著了油彩,一道一道地泛著光亮。據說,將炒熟后弄干凈的青麥粒倒在石磨上碾成長長的細條,透著縷縷麥香的碾饌便新鮮出爐,若再澆上淋了香油的蒜汁拌勻會更好吃。
我小學和初中就讀的學校是村東南方的牛王廟學校,從家到學校是一段穿過田地的不足一里的斜路。在往返于那條斜路的幾年時光里,我目睹了農作物播種、生長、收獲的過程和農人勞作的艱辛。每年的“五一”前后,在上學放學的路上,我和小伙伴們邊走邊嬉戲,同時覬覦著路邊不屬于自家的鮮嫩麥子,時不時地前看看、后瞅瞅,在確認沒有老師的情況下,迅速將手伸向路邊觸手可及的麥田掐上幾穗。如此數次,搓開青青的麥穗,即搓即食,一飽口福。
這些美味佳肴,保持著新麥的原味,那鮮嫩的口感、淡淡的清香,久久留于唇齒之間。
1985年秋,我上高中住校;后來又外出求學。自此,我吃嫩麥的機會幾乎沒有了,熱火朝天的麥收場面也很少見了。一晃幾十年過去,每到初夏,偶爾路過田野,風吹麥浪,欲黃還青的麥子總能喚醒我記憶中的香味……
校對 李 鑫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譚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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