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嫂歲月
■詹永平
軍嫂的歲月是磨礪堅強,是苦辣酸甜。
我在黨校工作,與身為軍人的丈夫領取結婚證后沒有舉行婚禮。丈夫雖出身于農村,卻沒有大男子主義。婚后見我下廚,他便主動學做飯;次日清晨,又端著木盆去河邊洗衣、洗床單。我笑問:“大男人獨自洗衣,不怕人笑話?”他答得干脆:“我不怕。”難忘我們漫步沙河岸邊,裊裊垂柳似為我們賀喜;難忘我們并肩看戲、看電影,十指相扣,兩心相依。
十天婚假結束,丈夫歸隊。我早知道嫁給軍人就要面對艱難困苦,但現實還是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婚后第二年,兒子出生。頭一年,遠鄉小表妹來幫我帶孩子。一天半夜一點多,我給孩子換了尿布喂完奶剛躺下,便聽到有人輕輕敲門。我立即起身,嚇得心里怦怦直跳——那年小偷格外猖獗,我們居住的家屬院竣工沒多久,只有我們一戶入住。這里既無院墻也無院門,出了胡同就是街道,再往下便是沙河。月光下,孩子和小妹睡得正香。我強作鎮定,輕輕來到外間,既不敢應聲,也不敢開門。我把收音機打開,音量調低,既向門外表明屋里有人,又不會驚醒孩子,還能監聽外面動靜。隨后,我把門后邊的鐵锨緊緊攥在手里,悄悄等待。過了一會兒,終于聽到有腳步聲離去。我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冬天,北風卷著大雪鋪天蓋地而來。一天,我忽然發現兒子的小臉上冒出兩塊暗斑,立刻意識到是凍傷。我整日忙進忙出,竟沒想到嬰兒皮膚非常嬌嫩!我自責又心疼,抱著兒子親了又親,淚水直掉。我擦干眼淚,頂著寒風,騎車出門置辦御寒用品。積雪被車輪和腳印反復碾壓,結成了又硬又滑的厚冰層,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但我不能退縮,在冰面上小心騎行,滑倒了爬起來繼續向前。我先買原料,再請木工幫忙,做了一個用塑料薄膜罩成的簡易風門;又添置了烤火爐和排煤氣的鐵皮煙筒,把寒風嚴嚴實實地擋在屋外。
1983年我自學考上了鄭大中文系函授班。畢業后,領導直接給我排了課。那一年,我既要做好原來的工作,又要承擔新安排的授課與教研任務,還要洗衣做飯、照顧兒子。工作的雙重壓力與家庭重擔幾乎令我窒息,無數個日日夜夜,我都在煎熬中度過。
夢想引我向上,磨礪使我堅強。工作得到肯定后,我一步一個腳印,從入黨、轉干,到走上領導崗位,先后榮獲“優秀共產黨員”“全國先進女職工”等稱號。
當好軍嫂,讓丈夫安心服役。他一路晉升為正團職,多次受表彰,并榮立三等功。2005年,丈夫服役31年后光榮退休。從部隊回來后,他加倍關愛我,也為這個家傾注全力。如今,我們祖孫三代同堂、其樂融融,當年的磨難早已化作幸福與自豪。
校對 謝明芮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李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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