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滿愛意的后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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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沖
春節假期返程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外面就傳來了細碎的聲響。我揉著惺忪睡眼走過去，看見母親正彎腰，小心翼翼又動作麻利地把一個個包裹整齊的物件往我的車后備箱里塞。
后備箱不算小，可此刻早已被填得滿當當的，連一絲縫隙都不肯留下。最顯眼的是疊放好的幾串臘肉，色澤紅亮，泛著淡淡的油光，是冬日里母親慢慢熏制的，每一口都藏著家鄉的煙火氣；新鮮的豬肉被切成小塊兒，用保鮮袋分裝好，還細心標上“炒菜”“燉湯”等字樣；還有幾條處理干凈的魚，裹著少許鹽——母親說，這樣能保鮮更久。
角落里，放著一瓶沉甸甸的芝麻油，瓶身是樸素的玻璃瓶，標簽有些泛黃。那是母親用自家種的芝麻托人榨的，沒有任何添加劑，打開瓶蓋，一股濃郁的芝麻香便彌漫在空氣中，拌菜、調味，都是最地道的家鄉味。旁邊的塑料袋里裝著新鮮的青菜，是母親昨天下午在自家菜園里采摘的。
我靠在車旁，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輕聲說：“媽，別塞了，真裝不下了，再塞車門都關不上了。”母親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一邊把菜心往縫隙里塞，一邊笑著回應：“擠擠，再擠擠就能裝下了。這些都是家里的東西，不值錢，吃著可比城里買的放心。你在外面工作忙，要好好吃飯，別總湊合，多吃些家里的東西，補補身體。”
父親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上前，幫母親把較重的包裹往里面挪了挪，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生怕哪個物件沒放穩，路上會磕碰。陽光漸漸升起，灑在他們身上，父母鬢角的白發格外顯眼，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為我操勞的印記。
終于，母親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用力推了推后備箱的門，“咔嗒”一聲，車門穩穩關上。她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同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可我看著那被塞得滿當當的后備箱，心里卻五味雜陳，有不舍，有感恩，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
我知道，這滿滿的后備箱裝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土特產、不是尋常的雞鴨魚肉，而是父母藏在時光里的牽掛，是他們無言的愛。在我看來，返程時的每一個后備箱里都裝滿了家人沉甸甸的愛，那份愛不分輕重、不分貴賤，都是一樣的真摯與滾燙。
車子緩緩啟動，從后視鏡里望去，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漸漸消失在視線里，可他們的笑容、他們的叮囑，還有那滿滿的愛，永遠留在我的心底。我知道，告別從來都不是結束，而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無論相隔多遠，無論日子如何變遷，家永遠都是我最溫暖的港灣。父母的愛，永遠是我前行路上最堅實的依靠。被愛意超載的后備箱載著父母的牽掛，也載著我對家的眷戀……
校對 李 鑫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李 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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