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之處即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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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金煥
1999年，我初次來漯河。當時，漯河給我的印象是，它像一幅水墨畫，春紅、夏綠、秋黃、冬白。
有幾年時間，漯河與我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延伸。即使后來我又來到漯河工作，也總是覺得有疏離感。直到前年小年的那場雪，落滿了街巷，也落進了我心里。
當天，大雪從早上持續到晚上。吃罷晚飯，愛人提議出去玩。我們先去新天地美食街，一路走來，看到各式各樣的雪人，有挑燈籠的，有噘嘴的。兩個孩子說笑著、追逐著，任雪花飄落一身，卻樂在其中。
風雪也無法消減大家逛街的熱情，新天地美食街游人如織、摩肩接踵。各色美食攤位在夜色里熱氣騰騰、香氣四溢。這邊賣的是驢肉火燒，那邊售的是烤面筋，再往前是煎餅果子、油炸豆腐、烙饃卷菜、炸年糕……花樣繁多，令人目不暇接又垂涎三尺。我們逛著吃著、說著笑著，覺得這樣的生活真好，這樣的時光真好！
光陰流轉，時代變遷。漯河變得越來越繁華，越來越美好。愛人說：“我們的城市變化真大，晚上9點多了，街上還這么熱鬧，在以前，恐怕不會如此。”是呀，我的思緒飄到了那些年……
2004年，我在一家汽車修理廠工作，在馬夫張租房住。下班后的我，有時在附近小店吃一碗兩元的熱干面，有時會到一個老奶奶開的小吃店吃飯。那也是一個飄雪的晚上，雪下得極大，如撕扯的棉絮從天而降，漫天飛舞，肆意飄灑。小吃店蒸汽繚繞，老奶奶黝黑的臉在燈光下浮現。我就著一碗小米粥，吃她做的芝麻葉豆腐包子。燈光氤氳下，我默默看著她忙來忙去，偶爾和她聊幾句家常，彼此慰藉。吃完后我便步行回出租屋。路上行人稀少，而時間才7點多，世界卻安靜在一片寂靜的白色里，唯有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響，伴隨著我一路前行。次年，我離開漯河去了外地。
“媽媽，嘗一口我的烤魷魚。”兒子的話將我拉回現實。那一刻，我才發現不知何時雪已停了。
我們沿著濱河路，走過彩虹橋，來到紅楓廣場。一棵棵楓樹上掛滿了紅燈籠，如夢似幻。往堤下望去，人潮洶涌，絡繹不絕。燈光璀璨，雪的世界、燈的海洋。我們順堤而下，很快融入人流之中。正走著，忽聽到有悠揚的音樂從前方傳來，我來到樹下，發現有音箱懸掛其上，音樂正從里面飄出，偶爾伴隨一兩聲清脆鳥鳴，地下便綻放出一朵朵“梅花”。我聽著音樂，踩著腳下的“梅花”來回跳躍，卻始終跟不上它開放的節奏，惹得孩子們一陣大笑。
以前這里有一個淘氣貓公園，是孩子們游樂的場所。如今，換了容顏，成為一個廣場，有涼亭、長廊等，各種各樣的游樂設施，口味繁多的美食攤位，還開有專門售賣和展示漯河禮物的小店。走進一家小店，只見里面陳列著許慎編纂的《說文解字》，還有文房四寶等，古樸典雅、精巧別致。看到土黃色的賈湖骨笛，欣賞之余，我仿佛聽到了來自幾千年前的回響。我邊看邊和孩子們說：“這些都是我們漯河的文化符號，是中國文化遺產的代表。”女兒自豪地說：“我們漯河還真了不起！”
走出小店，遠處燈光通明，樹上掛著千姿百態的燈籠，黃色的玉米燈、玫紅的蓮花燈，還有紅、綠、黃色的雨傘狀的燈。這邊的雪地上綻放著碩大的寶蓮燈，那邊的雪地上搖曳起繡球燈、辣椒燈。兒子飛快地跑到那盞圓滾滾的橘黃色南瓜燈前迅速擺起了POSS，女兒拿著手機給兒子拍照。空氣中彌漫起無數若螢火蟲一樣的燈光，慢慢飄散。
我握著愛人的手：“十年了，我第一次覺得心與這座城市如此親近，第一次心生一種深深的歸屬感。”愛人看了看我，笑道：“心安之處即是家。”
是啊，在外漂泊的幾年里，雖生活的時間不短，總覺得與那里有隔閡，與那里有著格格不入的疏離。后來回到家鄉，在漯河安家。有時站在小區的樓下，看那高高的樓層，打量著那扇散發著溫暖之光的窗，心里就會安穩許多，平和許多。
校對 許璐瑤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李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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