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五福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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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玲
32年前，我在新店鄉某所中學任教，離新店街有十多里路。
一日，我與同事去新店街辦事，交完材料已近中午，趕回學校一定錯過飯點，便到一家王記飯店就餐。剛進門，招牌上的字樣便映入眼簾：吃一碗“五福臨門”，送一個饅頭。那時囊中羞澀，送饅頭的福利格外誘人，更讓我倆好奇“五福臨門”究竟是道什么菜呢？
待菜端上桌，我倆不約而同驚呼：“這不就是大鍋菜嗎？怎會取這般雅致的名字？”飯店王老板個子不高，透著精明，笑著解惑：“五福指壽、富、康寧、攸好德、考終命，是人生圓滿的模樣，也含福、祿、壽、喜、財之意。我這湯用豬腿骨加香料文火慢燉了幾個小時，肉是上好的五花肉，雞肉也過了油，豬肚、豬大腸鹵得入味，再配上豆腐、木耳、白菜，可不就是‘五福臨門’？藏著對美好日子的期許嘛。”一番話滿是巧思，我倆滿心折服，內心也充滿了對老板博學的崇拜。
湯鮮醇厚，肉爛不膩，豆腐、白菜與木耳吸足了油，就著贈送的饅頭吃，胃里全是滿足。待風卷殘云般吃完，我倆才猛然發現，早上走的時候匆忙換了衣服竟忘記帶錢，窘迫不已。老板笑著說：“誰都有慌神的時候，沒事，來的都是客，下次補上便是。”這份寬厚，讓人心里暖暖的。自那以后，我和同事成了王記飯店的常客，每次來必點這碗“五福臨門”，滋味與暖意皆讓人惦念不已。
記得一個周末，我倆再去光顧，王老板卻不在店里，正想悻悻離去。店里的小姑娘湊了上來，有十幾歲，圓胖胖的小臉上滿是稚氣，怯生生又好奇地問我們想吃什么。我倆異口同聲答：“五福臨門。”小姑娘竟說：“我給你們做吧。”我倆滿是遲疑，她乳臭未干的模樣會做飯嗎？見我們猶豫，她當即承諾：“兩位姐姐，要是沒我爸做得好吃，今天這飯就不收錢。”
只見小姑娘挽起袖子，麻利地切菜切肉，沒多久，兩碗熱氣騰騰的“五福臨門”端上桌，鮮香依舊，我倆大快朵頤，豎起大拇指稱贊。王老板辦事歸來，得知女兒竟會做這道菜，眼睛瞇成一條縫，疑惑追問：“妞，你啥時候學會的？”小姑娘笑著答：“偷偷看會的。”說完，她便蹦蹦跳跳跑開了。
后來因工作調動，我離開了當地，一晃十多年再沒踏足新店街，可那碗“五福臨門”的鮮香，還有王老板的寬厚、小姑娘的靈動，始終縈繞心頭。那日與同事閑談，說起吃過最對味的大鍋菜，便是王記飯店的“五福臨門”。提及那個會做菜的小姑娘，同事永娜忽然開口：“姐，我爸年紀大了，飯店早不開了，你要是想吃，隨時來家里，我給你做。”
原來永娜便是當年那個小姑娘，歲月流轉，飯店歇業，可“五福臨門”的滋味沒斷，藏在菜里的善意與暖意也沒散。往后若再嘗這道菜，一定不只是鮮香入味，更有半生未涼的溫暖漫過心頭，歲歲綿長。
校對 李 鑫
統籌 周鶴琦
審讀 譚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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