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筆樸意繪小城 ——追憶毛合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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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 信
整理舊物的時候，又看到毛合民先生幾次展覽的畫冊，禁不住一聲嘆息：他離世已有6年了。
毛合民1943年7月7日生于漯河，2019年9月1日駕鶴西行。他為這座城市留存了美好的記憶。我們應當記住他。
我與合民先生相識于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末。1997年底，中共源匯區委換屆，我調任區委常委、宣傳部部長。在第一次四大班子聯席會上見到合民先生，他文質彬彬的形象就印在了我的腦海里。
當時，合民先生是源匯區文化館館長，兼任區政協副主席，是無黨派人士。我們工作中交往頗多。初到源匯區，我需要盡快熟悉宣傳文化戰線的情況，經常和區文化館的同志一起調研。區文化館承擔著市、區交辦的一些重要活動。他經常找我協商工作中遇到的問題。他是一個儒雅、謙遜、認真、隨和的人。
那時，源匯區是漯河市唯一的建制區，堅持每年元宵節辦燈會。區文化館是重要的承辦單位。燈會地點多在牛行街上。燈會期間，到各辦事處落實布展任務、根據各單位的出燈數量規劃布局，是區文化館的具體職責。與沿街門店對接，向上百個機關、企事業單位協調，合民先生都親力親為。那時候，他已經年過半百、頭發花白。如今，走過泰山路中段，我還會想起他的一縷長發在料峭春寒中飄逸的樣子。
合民先生一生鐘情于藝術，創作了數百幅作品，以油畫為主，兼畫水彩、水粉畫。他為人謙虛樂觀，又堅守底線、辦事認真。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從來不賣畫，也沒有贈畫的習慣。我深知，他的每幅畫都是心靈之作。他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珍惜這些作品。提起每一幅畫的創作過程，他都記憶猶新、津津樂道，臉上露出赤子般的憨笑。
1999年秋，我在上海參加為期一個月的經濟管理知識培訓，趁國慶假期到周莊游覽訪古，看小橋流水，看沈家大院，看漁舟唱晚，覺得風情萬種的江南水鄉處處皆可入畫。回到漯河，我向合民先生推薦說周莊值得一去，卻不知那個國慶假期他也在周莊，在雙橋邊靜坐寫生三天興致猶未盡。
恪守傳統，不投機取巧，是合民先生從事藝術創作的一個準則。他的作品都是從寫生入手，實地構思描摹，把山水間每一個激發靈感的片段、煙火人間每一個令人感動的細節，用拙樸之筆精心描繪出來。退休后，他還堅持每年進一次太行山，到八里溝，到石板巖，到郭亮村。一段崎嶇小路、一溪潺潺流水、一座石頭房子，甚至溪流中的一塊石頭，都成為他創作的原始沖動，構建了他對太行山細致入微的熱愛。我鮮有看見他畫那種氣勢磅礴、高峻雄奇的太行全貌。這也是合民先生的個性使然。在太行山，他與山民同吃同住，一起作息，早出晚歸。發現一處引人入勝的美景，他就會坐下來，用半天甚至一天時間觀察、欣賞、感受。淳厚、樸實、細微是他作品的顯著特點。
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合民先生畫過大量的漯河城鄉風貌。沙澧河一直是他創作靈感的源泉。《浣》長坡斜道、碧水東流，仿佛有浪喧人語，記錄了沙澧河沿岸居民天然自在的生活方式；《晴》描繪的是東方紅提灌站的機房，雪霽初晴，快意盈胸，展示了這座城市的勃勃生機。
2013年5月中旬的一天，合民先生打來電話說，河南省美術家協會、漯河市美術家協會要在省美術館給他辦一個展覽，邀我觀展。5月23日，作品展開幕那天，省美術家協會的領導、省內的知名畫家都去了。展覽展出了他50多幅代表作。他的許多朋友、學生也從外地趕來觀展。美術館里人頭攢動。大家共同見證他藝術生涯的高光時刻，無不贊嘆他寫實、求真、唯美的藝術追求。
2018年6月底，我在外地出差時，合民先生又一次給我打電話，說他7月1日在漯河市文化館舉辦油畫作品展。我從外地回來，相約7月11日去看展覽。7月11日，合民先生專程從家里趕到市文化館陪我。這次展出的大部分是他過去的作品、少部分是新創作的。他一邊走一邊向我介紹作品的創作背景，仍然是熱情洋溢。我明顯地感覺到他步履蹣跚、精神大不如從前了。他自己也說這是他最后一次辦展覽，所以要告訴他的每一個朋友。這次觀展后，我寫下一首詩表達觀感。詩曰：江南看流水，太行尋山徑。癡心師自然，拙筆行且行。未曾換寶馬，不見爭高名。斑鬢映丹青，新意生復生。
市文化館的展覽過后，僅一年多時間，合民先生就走了，帶著他的快意人生離開了塵世，帶著他的藝術夢想去見他的繆斯，給這個小城留下了一幀又一幀淳樸且美好的印記。每次看到合民先生的作品，我都會想起他的音容笑貌。每次想起他的音容笑貌，我都會想到那一幅幅生動鮮活的作品。
數月前，我遇到一位老同事，聊到合民先生。她對毛老師別世十分意外，旋即陷入悲傷，潸然淚下。一個辭世數載的老人，能讓想起他的人傷感落淚，足以說明他的生命是帶著光芒和溫度的。
校對 張偉偉
統籌 李 鑫
審核 譚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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