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原野
■于貴超
冬日的原野,既有漢子的粗獷和野性,又有女子的溫婉與詩情。
周末的午后,趁著陽光正好,獨自到原野漫步,去體會大自然的心跳與呼吸,感受冬日特有的神韻。
田野是寂寞而空曠的,時光的巨手輕輕一揮,就擦去了大豆、高粱紛繁起伏的記憶。無邊的麥田像碧波不起的大海,與澄澈的藍天相映,廣闊的綠和浩大的藍在地平線上相接,涇渭分明又自然和諧,“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的感慨油然而生。遠處的村莊靜靜地臥著,透著幾分恬靜,樹木房屋被陽光擦洗得清晰明亮。一扇窗,散發(fā)著淡淡的鄉(xiāng)愁。
小路也是寂寥的,它親吻過的車馬都歇下了,只留下一道道轍印的相思。路邊的楊樹落光了枯葉,虬張的枝干倔強地伸向天空,想要刺破這寂靜。遠看,兩排樹影整整齊齊,守護著春天到來。樹枝上落滿了麻雀,黑壓壓的一片。待我走近,它們“轟”的一聲散開,仿佛突然吹爆一朵蒲公英。雀群在田野上空盤旋一會兒,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又落到遠處的麥田里。或許對鳥兒來說,冬天的到來,不過是生命舞臺上換了一幀畫面,它們的自由是永恒的。
一條小河在前面優(yōu)雅地轉(zhuǎn)了個彎,像一首清麗的小詩迤邐遠去。河床上點綴著零星的蒲葦,那是冬天最后的溫柔。三兩只野鴨在清澈平靜的水面上鳧戲,蕩起一圈圈漣漪。倘若在畫家的筆下,遠樹、荒村、蘆花、冬鴨,一定能勾勒出悠遠蒼涼的意境之美。
尋一段向陽的河坡,枯草低伏,內(nèi)斂而厚重,像冬之詠嘆調(diào)里的一段低音。我裹著厚厚的棉衣平躺下來,聆聽泥土的呼吸,它們沒有沉寂,而是在默默積蓄力量,等待遠方春風的喚醒。此刻,我仿佛撲進母親的懷抱,那么溫馨、那么親切。微風在臉旁呢喃,我享受著大自然的撫摸,陽光包裹著我,讓我感受生活的美好。是的,在我身上,永遠流淌著故鄉(xiāng)的日光云影,彌散著泥土的氣息。
返途時,偶遇一位放羊老人。他戴著老花鏡,手捧一本《隋唐演義》,一邊曬暖兒一邊看書。上前攀談得知,老人80歲了,兒女外出務(wù)工,他靠養(yǎng)幾只羊自食其力,沒事兒就讀讀書,和老友下下棋,自得其樂。看,這就是家鄉(xiāng)人,知足、豁達、樸實、堅韌,時代的洪流不會淹沒他們,就像田里的莊稼,一茬又一茬,書寫著歲月的根深流長,詠嘆著四季的峰回路轉(zhuǎn)。
如果冬天的寂寞讓你消沉,請放下手機,到原野去,讓你的靈魂在冷風里、在暖陽下,以一種最樸素的方式重新開花。
校對 劉亞杰
統(tǒng)籌 周鶴琦
審讀 譚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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